天下3藏宝阁英雄榜

第25节世界

续接前节

林啸华喜欢“伊人”,喜欢得睡不啄觉,并且随着时间流逝,这种喜欢越来越强烈。用句时髦的话来说就是,他对她的爱如同粪瓢杵粪坑,越处(杵)越深。可深也没用,班花对他若即若离,仿佛十万八千里。林啸华苦于无奈,想到一个绝佳主意——来找我帮忙。

关于林啸华找我帮忙的事,其实有两个原因。第一,我距离班花近——我就坐在班花正后面。这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位置,而我却得到了,而且不费吹灰之力。

要讲明白这一点,就需要介绍一下刘象中学的排座制度。这个排座方式很有意思:不按高矮胖瘦,也不按视力好坏,而是按照成绩的高低来排。排座时所有人都出去,然后班主任按成绩排名喊人,第一名最先进来选座位,第二名接着选,到最后一名就没得选了。每个班都是这种排座。据官方解释,这种排座方式能最大程度发挥激励作用,提高同学们的学习热情。

长久以来,这种排序方式构建了一种唯分数论的权力逻辑,分考得越高权力越大,就有优先选择风水宝位的特权。当然,这种特权只是限定在学校范围内,会读书会考试的同学可以暂时无法无天,为所欲为,出了学校就不管用了。就像非洲一些部落的酋长,在本地可能位高权重,一手遮天,到了中国就连个居委会大妈都搞不定,人光骂街都能骂死你!

我属于较早进教室选座位的那批人,每次选的座位都差不多在同一个位置,不前不后,不左不右,正儿八经的中庸派。我固执的认为这个地段风水最好,前面老师讲课的唾沫不会溅到我脸上,后面同学打呼噜的声音不会刺激我耳朵,四通八达,身体倍棒,屎尿无阻,擤出的鼻涕带绿泡···

我以不变应万变,看着身边的同学不断变换,有种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的沧桑感。而我像坐镇沙场的将军,守着一方疆土名震天下,四方志士借来投诚入我麾下。我以表面谦虚的姿态和压根不想搭理他们的心情,与我身边的一批又一批操蛋玩意儿和谐相处。直到某一天,班花莫莉突然坐到了我正前排···

莫莉对我说:你数学好,我要是有不会做的题目就问你啊! 我当然说好了,我巴不得呢!从此之后,我的座位由于紧邻班花,更具风水宝地的特质了,仿佛是古装电视剧里常说的“兵家必争之地”,又像是现代靠近地铁、学校、车站等枢纽的核芯地段,放在地产大营销里就叫“双地铁之堡”、“学区现房,钱景广阔”、“空港双核,精品轻奢”等等。

这样的地段林啸华是羡慕不来的。在青云帮折腾了那么久,他的成绩早已一落千丈,等到自己进教室,早就没啥好位置可选了。但他对外依旧故作淡定,觉得自己只是最近没用功而已,只是耽误了一些功课而已,基础还是好的,只要稍微努点力,考个前十名还不是小意思?

可装完后心里就开始犯嘀咕,毕竟自己的实力是个啥样,心里还没个批数吗?要是成绩能提升的话,不早就上去了吗?提成绩不像网络提速,不会出现技术上可行但组织却给你使绊儿限速的情况,大家都使劲往前茅奔。林啸华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他更知道夸下的海口像泼出去的水,是收不回来的,要面子是所有自视甚高的人共同缺的心眼。

成绩上不去,女人还是要追。鉴于我特殊的地理位置,林啸华想让我做他的“线人”,密切注意莫莉的有关动向,打听相应情报,然后反馈给他。他给我每天一包辣条作为报酬。我告诉他,我人格高尚,不做这么龌龊的事。

然后,林啸华就将报酬从一包辣条改为一笼小笼包。我突然觉得,这事好像也没那么龌龊。男人嘛,就要懂得为兄弟两肋插刀嘛!林啸华高兴的拍着我肩膀说:兄弟,你真敞亮!我说:是,老子就这么敞亮,你说的一点都对···

接下来该讲到林啸华找我帮忙的第二个原因——因为我对他没有威胁。前文交代过,当年我身高一米四,体重70公斤,整个人像堆积而成的肉山,典型的“死胖子”。如果不是因为脑子没被脂肪压残疾,还保留了较好的数学天赋,能教同学们解一些无聊的函数与方程,估计都没人愿意搭理我。

活在这个外貌协会的世界,没有几个胖子不是自卑的。现实中有太多对胖子的嘲笑,笑我臃肿的体态和笨拙的动作。我们常说心宽体胖,但并不意味着所有胖子都脾气好到可以无休止的接受取笑。乐意装傻不代表我心瞎,凡事都想得开并不影响我记仇。

但在在人际关系中,胖子就像和尚一样,既不被当做正常的男人,也不被当做正常的女人,总是作为旁观者给他人姻缘牵线搭桥,一旦袒露了自己的情思,多半招致他人的嘲笑。他们嘴上不说,心里却是这么想的:瞧你胖成那个死样,有谁会看上你呢?我不设防,于是我失落,胖子没有喜欢人的资格!胖子,是一群犯了脂肪来源不明罪的人!

基于这两个原因,我成了帮林啸华追班花的最佳人选。而且我也很没出息,被林啸华以每天一份小笼包收买了,由此开启了对莫莉的“窃听风暴”,打听的内容千奇百怪,包括和同桌女生常常聊什么话题啊,嘴里常哼的是谁的歌啊,最喜欢看什么综艺节目啊,最喜欢那种颜色啊,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,以及渴不渴要不要喝可乐,馋不馋想不想吃辣条···

在以指点数学题为名义的日常接触中,我顺利“窃听”到了这些内容,同时也对莫莉也多了些了解。我发现,原来她不像我想象中那样冰冷:她会因为一个方程解不出来而痛苦不堪,也会因为我添了一条辅助线而双目放光,惊诧于我脑细胞的排列组合,竭尽赞美之词。

我满足于跟她呆在一起的时光,像吹了个打气球带我飞上天,有种飘飘欲仙的腾空感。我要是有尾巴,肯定会止不住地摇。刚开始我以为只是纯粹的开心,后来我才知道,当时心里已经有某种情愫在萌芽。

这种情愫让我对一切企图接近徐蔚佳的人充满了嫉恨。但我又什么都做不了,甚至还有点羡慕他们。人家好歹有勇气,我呢?太怂了、自卑、胆怯、无奈、觉得配不上人家,才一直收敛着爱慕不去招摇过市。那时,情窦初开的我,对于什么是爱情,还没有清晰的了解。只觉得那是一种飘忽的情愫,或者是一种捉摸不定的、横冲直撞的胸口的撕裂感?我也不确定。

这种情愫萌芽后,我开始越来越烦林啸华——他真是依旧无聊透顶。一天天端着小笼包来到我面前,我只好告诉他:莫莉和旁边女生聊的最多的是明星八卦,尤其是张杰;嘴里常哼的是张杰的歌,尤其是《最美的太阳》;最爱看的综艺是《快乐大本营》,尤其喜欢最近张杰去宣传新歌的那期;最喜欢的颜色是张杰新歌《天下》里的那一身黑;喜欢的男生以张杰为参考;不想喝可乐不想吃辣条以及你丫别来烦我!

然后,林啸华开始听张杰的歌,唱张杰的歌,模仿张杰的发型,以及演唱会上的动作。音乐老师听到林啸华的歌声后大喜过望,因为他觉得林啸华也许是全校唯一一个五音缺得比他还多的了。所以他时不时还夸一下林啸华:唱得真不错,比一般的弱智唱得好多了!

此外,林啸华唱歌还很有个性,绝对称得上的音乐的裁缝,他把原本完整的旋律裁开,再用类似哀乐的曲调将其哼唱出来,唱到情深之处,一副死了舅舅的大孝子模样。他演唱伤感情歌时,我仿佛看到时间轮转,春去秋来,林啸华他舅从两丈深的坟头草中爬起来,对着林啸华的嘴,反手就是一棺材板···

当然,林啸华唱多了也会烦,嗓子哑了,喉痛痛了,歌唱的热情也衰落了。这时候龟儿子就来灌毒鸡汤,告诉林啸华:你要是生在湘西边城,如果想获得一个女孩子芳心,就得站在高崖竹林里给她唱三年零六个月的山歌,一直唱到吐血喉咙烂,扁桃体肿得跟瘤一样···于是,在龟儿子的怂恿下,林啸华又开始死起舅舅来···

世间痴情是不是这样?“心若无怨爱恨也随她,天地大情路永无涯,只为她袖手天下?”这首《天下》歌词挺好,可惜遇到了林啸华那副乌鸦嗓。对比两个版本,就像卖家秀和买家秀的区别。我们得承认这个世上,有一些事情你永远只能临渊羡鱼,有一些人你永远只能望其项背,真正努力过的人往往更能明白天赋的重要性。

没有什么比侮辱一个人的偶像更让人气愤的了。莫莉说到底还是小女生。她受不了林啸华这样肆无忌惮地诋毁张杰的形象,当面劝诫过好几次,却都被林啸华当做对他有意思的暗示。

林啸华说,女生都是口是心非的,说你不好的时候,其实是觉得你好,说你讨厌的时候,其实是喜欢你。于是林啸华继续没羞没臊,继续肆无忌惮,惹得莫莉不胜其烦。有一天,我听到莫莉大骂林啸华:去你妈的,给老娘闭嘴!

我又听到班花骂街了,骂得真好听!

新锐作者流寇堂,文学追梦死靓仔,忙中偷闲地产打工狗~你的点赞和关注是我前行的最大动力!点赞关注不迷路,为你更新,千千万万遍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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